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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则徐对联述怀

2023-11-30 11:04:39 李睿 点击:[]

林则徐是晚清名臣,有一片拳拳爱国之心,在其钢筋铁骨的背后,是浩然正气的文人风骨。而且,林则徐具有很高的文学素养,留下很多经典名联,不愧为一代楹联大家。

少年时期,林则徐就展示了过人的撰联天赋。他与同学、老师游福州鼓山绝顶峰,面对天风浩荡、海涛澎湃,老师出上联,“海到无边天作岸”,林则徐以“山登绝顶我为峰”作为下联,其敏捷才思让老师和同学佩服不已。如果说上联是气势磅礴、富有想象力的写景,而下联则是出人意料之外,树起一个顶天立地大写的人,充满了舍我其谁的凌云壮志,也为他后来的壮举写下注脚。

林则徐热爱学习思考,终身手不释卷,写过不少读书联。福州市林则徐纪念馆藏有一副林则徐行书对联:“静坐读书各得半日,清风明月不用一钱。”静坐是净心,读书是增智,半天净心,半天育志,既培养了定力,又从书本中学到了知识、道理,这样过一天是多么充实。下联蕴含的思想,在古人的诗文中反复出现,如李白在《襄阳歌》中说“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,玉山自倒非人推”,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说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,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,而吾与子之所共适。”都是一样的潇洒与高洁。

“家少楼台无地起,案余灯火有天知。”这是林则徐书房自题联,天知己更知,惟有勤奋才能有收获,才能塑造最好的自我。他因病回到故乡福州期间,在其睡卧的房间里,题联云,“坐卧一楼间,因病得闲,如此散材天或恕;结交千载上,过时为学,庶几秉烛老犹明。”与古人为友,秉夜烛而读,“老犹明”三字最为动人,这一窗微弱灯光,却是心底不灭的信念。

楹联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就是修身养性,林则徐写下的一些楹联具有自勉、自警、自律的功能。“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;大勇若怯,大智若愚。”这是林则徐的一副集句联,其中三句话出自老子的《道德经》,一句“大勇若怯”出自苏轼语,林则徐将圣贤智慧汇集到一处,提醒自己要不断精进。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;壁立千仞,无欲则刚。”此集句联为林则徐广为流传的名联,是他任两广总督时所写的,落脚点在“大”与“刚”上。何为大?兼容并蓄为大。何为刚?清廉无欲为刚。“不图钱原非易事,太要好也是私心。”林则徐时刻保持清醒头脑,能够认识到人性的复杂,自省不是一时之事而是一世之事,不能求一劳永逸。

爱国是林则徐人生的底色,也是他传给后世最大的财富。最能表达林则徐心迹的,是他被贬谪新疆与亲人告别时所吟的《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》的最后一联,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”。虽九死其犹未悔,沉郁顿挫见担当、字里行间显无私,爱国情怀永远炽热,不会因个人境遇的艰困而有丝毫消减。“应视国事如家事,能尽人心即佛心。”在林则徐心中,家国一体、爱国如家,救国即是救百姓,这蕴含着普度众生的大慈悲心。在广东查禁鸦片期间,他检阅军队,为激励官兵的爱国心与责任心,他挥毫写就一副长联悬挂在演武厅上,其联云:“小队出郊坰,愿七萃功成,净洗银河长不用;偏师成壁垒,看百蛮气慑,烟消珠海有余清。”措辞磊落、语气热切,表达了抵御外来侵略、捍卫民族尊严的坚定决心。

林则徐说:“子孙若如我,留钱做什么?贤而多财,则损其志;子孙不如我,留钱做什么?愚而多财,益增其过。”在朝报国,在家教子,林氏家风严正,其后代在不同领域有所建树。林则徐不曾考虑个人得失,他愿为家国天下付出所有,这些楹联正是其赤诚心声,久久回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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